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宅出来的母女情
作者:胡雪漫    日期:2020-06-22     点击:744


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,让我意外地在老家滞留了两个多月。自从上班后,我从来没有在老家待过这么长时间,而恰恰就是这两个月的宅家时光,宅出了深深的母女情。

隔离在老家的日子,我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光景。母亲早已年迈,看着母亲一日三餐为我们忙碌,我心有愧疚。为了帮母亲减轻负担,一次晚饭后我帮母亲洗碗。洗碗的时候,我把当天的剩菜全部倒了,因为觉得剩菜没营养也不健康,还把平时母亲摆得满桌盘碟里盛的食物清理干净了。当我呼啦啦忙活半天,喜滋滋地给母亲展示我的劳动成果时,母亲却像疯了一样大声嚷嚷:“谁让你倒的?谁让你倒的?”我懵了,对母亲说:“妈,不就是倒点剩菜,至于吗?我们家穷到那个地步了吗?”母亲眼睛有点湿润:“这是穷的问题吗?这叫浪费!你们这些年轻人,不知道生活的艰辛……”我为母亲的固执感到气愤,“妈,这都什么年代了,你干嘛非跟剩饭剩菜过不去?把自己搞得像叫花子一样。”母亲瞪着我:“你这个不知好歹的,这次疫情这么严重,没有我这个叫花子给你撑腰,我怕你是连这个门都进不了!”我还想继续和母亲争论,却被急忙赶来的父亲一把拉开。父亲告诉我:“孩子,你妈一辈子节俭惯了,改不了的。你倒掉剩菜,就像要了她的命!”我问父亲,妈现在还是喜欢吃头一天的剩菜剩饭吗?父亲点了点头,便没再说话。我心里一震,眼睛瞬间湿润。果真,我的母亲几十年未曾变过,还是当年那个勤俭持家的母亲。

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?我知道,母亲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。第二天早上,我还没起床,母亲就做好了香喷喷的面条端到我的房间。当我看着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,瞬间泪如雨下,哪里是一碗面条,那分明是母亲的一颗心啊!虽然小时候因为母亲的“刀子嘴”一直对母亲记仇,但我心里明白,她的内心十分疼爱我们,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留给我们。我们每次吃的都是新鲜饭菜,而她每次都拣头天晚上的剩饭剩菜吃。还笑呵呵地对我们说:“你们不知道,把剩饭剩菜和在一起炒花饭,好吃得很!”现在想起来,那哪里是好吃,那只不过是母亲勤俭节约的优秀品质。

两个月后,老家全面解封,我们也要回武汉了。走的头天晚上,母亲来到我的房间,悄悄塞给我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,说那是给小外孙的。我坚持不要,母亲却死活要塞给我。那一刻,我发现母亲的眼睛湿润了。在母亲眼里,即使我已经快四十岁了,却永远只是个孩子,永远只是她的女儿。

因为我们是从武汉重灾区回来的,当左邻右舍甚至朋友亲戚都对我们避而远之的时候,母亲毫不犹豫地接纳了我们。于是我问母亲,您就不怕我们传染给您吗?母亲温和地笑笑:“有什么怕的,我都这把年纪了,就算你传染给我,我也没什么遗憾的。”我明白,这种无私的母爱,天底下只有父母才会做到。虽然我们回老家时没有任何症状,身体检测健康,但不代表我们就是百分百安全,万一我们是感染者,万一……我不敢再想下去,躺在床上辗转难眠,深深自责愧疚的同时,我对母亲的感情瞬间升华。我也惊讶地发现,母亲不再是我小时候印象里啥事都稀里糊涂、没有主见的母亲,她在为儿女的事情上是非常拎得清,毫不含糊的。

走的那天,母亲不说话,只是红着眼睛,大大小小十几包土特产、蔬菜水果、土鸡蛋、腊肉香肠甚至零食塞满了小车的后备厢。我们的车满载而归,也载着母亲对子女无声的爱缓缓驶向归途……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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